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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开时
2021年03月17日 09:01    来源:云和县融媒体中心   叶琪慧     编辑:卢伟峰

  叶琪慧

  当梨花盛开之时,我就会想起外婆。

  外婆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梨树,因为是酥梨,每年春天来临之时,花朵又白又大,层层叠叠,堆云积雪。一树的花染白了整个小院儿,秋天时,结的果子黄澄澄,酥脆甘甜。

  外婆是童养媳,因家境贫困,十岁时就来到外公家,外公比外婆大10岁。

  外婆原名杨冰花,到了外公家就叫杨梨花,我只听到村里的同辈们都叫我外婆“梨花”。为何要改名我是不知道的。我在想,在没有身份证、无需登记个人信息的年代里,是否可以随意改名?再说,外公家院子有一棵大大的老梨树,权且改名“梨花”吧。

  我记事起,外婆长得瘦弱高挑,白净的瓜子脸映衬着乌黑的眼睛,长长的两条辫子摆到腰际。外婆有时也会把头发梳成髻子,而且每周洗一次长发,柔软细密。夏天一套蓝布纱衣裤,浆洗得青中带白,散发出好闻的阳光和白米味道。冬天一件斜襟青布褂,罩在老皮袄上,下着宽裆黑布裤。布鞋是外婆自己纳的鞋底,冬天是梅花,春天是兰花,煞是好看。夏天外婆一般穿木屐,咯咯地响。只是外婆的脸上总是没有太多的血色,可能是身体不太好的缘由。

  外婆十九岁时,生下我的母亲,在后面的岁月里,又生下我舅舅、我小姨妈等八人。我的母亲在她的兄妹中,排行老大,大家都叫她“大姐”。六十年代末,外婆把她十七岁的长女也就是我的母亲,嫁到了廊桥那头的一个小村。木栱廊桥从此便成了我的外婆桥。不得不说的是,就在我母亲十七岁这一年,就在我外婆家里,我外婆生下我小姨妈,我妈妈生下我的哥哥。因有木栱古廊桥,哥哥的乳名就叫“大桥”,我的乳名叫“小桥”。

  外婆家在瓯江支流带溪河畔的一个小山村,有两条溪流在外婆家门口交汇后,再奔向温州、大海。小溪除了鱼肥水美,人们还在水上运输木排竹排。外婆家自然成了小码头,在没有公路和汽车的年代里,在外婆家门口过往的行人、纤夫也很多,外婆每天一大早起来,除了烧饭,还要烧茶,给过路的行人免费提供凉茶,时间久了,十里八乡的人几乎都知道我外婆的大名了。

  两条不大不小的河,就在我的身边流淌,不紧不慢,微微泛起的碧波,声音很轻很轻。小河也曾暴戾过,那是青春的搏动。而今,却如一条疲惫的老牛,慢悠悠地向前走。

  木栱廊桥就架在小河上边,给我们遮风挡雨外,我们常在廊桥下玩捉迷藏、过家家,廊桥也成了我们的乐园。廊桥东西走向,建于清嘉庆8年(1803年),桥长41.50米,拱跨31.10米。两桥结构基本相同,均由木拱架和廊屋两部分组成,木拱架单孔,外观呈八字形,由上下两层系统组成,其“三折边”“五折边”“剪刀撑”及端竖排架的木撑拱构架已趋成熟,比较科学地解决了廊桥受力的问题。廊屋造型简朴,通体鳞叠铺钉“风雨板”,梁架用九檩四柱,五架抬梁,较为简素,两次间多设桥凳,供行人休憩之用。

  小时候,我和哥哥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外婆家了。那时,我家特别困难,因兄弟姐妹多,饭也是吃不饱的。母亲就会把我和哥哥轮流放在外婆家住上一段时间。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我也会帮外婆做些抬水、拾柴之类的活儿。记得去小溪里抬水要爬一段陡坡,路面全是青石砌成,遇上雨天,路面极滑,小时候和小舅抬水上坡,经常在坡上滑倒,望着从坡上滚落的水桶,我和小舅只好又屁颠屁颠地下坡,从头再来。

  外婆喜欢干净,把破旧的老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她一共生育八个子女,外公患严重支气管炎,干不了重活,尤其在冬天,咳嗽得很厉害,外婆从不嫌弃,并且细心照顾着。在那艰难的岁月里,外婆的艰辛可想而知。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因生活的困苦而邋遢。相反,贫苦更造就了她坚韧和勤劳的品质。

  外婆有一个破旧的针线盒,她总是如获至宝地珍藏着,小时候常去外婆家,就看见外婆倚在门槛边,手中拿着针钱盒,不停地忙碌着。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里,外公、舅舅和姨姨就是穿着外婆缝补的“千层衣”,艰难地度日。晚上都是跟着外婆睡,夜里醒来,外婆总会煮一碗红糖蛋给我吃。吃后我便把外婆的针线盒拿来,细细地端详。陈旧的黑漆木盒,上钉着粗糙的红布,上面染有一对小鸟,盒盖上没有扣子,只是用二条蓝丝带系着。听外婆说,那只针线盒是她到外公家时就带来的,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话说到此时,外婆的眼睛不时地湿润,尚小的我还读不懂外婆的心情,如今想来,也许那小小的针线盒,便是外婆对娘家人唯一的思念与牵挂。

  回想曾经在桥下嬉水、抓鱼,桥墩揽风;回想曾经在夕阳西下,和小舅一起抬水,一起在山上砍柴,童年正欢;回想曾经在月色洒满下听着外婆的唠叨而自顾遥望星空;回想多少次向外婆依依挥手渡向桥的那头。想起儿时村庄的温馨,看看眼前荒草覆盖的老屋旧址,心里充满悲怆。

  在外婆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没有外婆的日子里,我经常会莫名地难过,难过得一个人流泪。当然,我更加理解我的母亲和我舅舅的痛。想起年幼时被外婆牵在身旁的日子,想起外婆家记忆中那一块永恒的乐园,只能一次次在梦中小声吟唱心中的民谣《外婆桥》来,在我心里,廊桥犹如外婆,那座温柔而坚固的廊桥,一直都在。

  因舅舅外出打工做生意,房子失修,一片倒塌,曾经丰膄的村庄,已枯瘦在了深处。村头荷香漫溢的池塘,已被淤泥掩埋;绕村而过的清清水渠,也因雨水的冲刷,被泥沙侵占;置身村中央的碾房,也在风雨的侵袭中,因年久失修而轰然倒塌。碾房,曾是儿时村庄中最热闹的去处。如今,看着爬满野草的石碾,我心底,忽然有了刀纹般的疼痛。我不知道,这疼痛,是来自岁月的无情,还是来自石碾的凄冷。但我知道,那个见证过祖辈无限艰辛的石碾,即将仓促离去。儿时用石碾碾玉米的悠然时光,也将一去不复返。我不知道,碾房在风雨交加中轰然倒塌的瞬间,石碾眼中是否有泪,心中是否有痛。也许,只有我知道:倒下的,不只是石碾,还有那数不清的记忆。只是,它们已随着风雨,零落在时光里,再也无法拼凑。

  走进老屋旧址,映入眼帘的杂草,让我心头浮起点点苍凉。时光的侵蚀,岁月的磨砺,就连曾经的破砖烂瓦,都渐渐没了踪迹。面对遍地苍凉,总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真不知道还能为村庄做些什么?记忆里的温馨画面,已被纷繁的世事斑驳。除了天边的云,耳畔的风,一切都已归于沉寂。难怪有人说,时间最是无情物。见我不语。或许,这个曾给过我童年记忆的地方,对我来说,今生是难以忘怀。

  外婆,是我心里永远的梨花,不问寒暖,只管开花结果,把最美好的留给别人。

  因为在外婆家,有我太多的影子。

  只是我不知道,离开外婆家和老屋,生命中遗散的清澈时光,又该去哪里寻觅?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蒙蒙细雨。那铺天盖地的柔柔雨丝,在天空斜斜地舞、密密地织,像极了我身后如影相随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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