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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好个秋
2018年11月02日 09:39  云和新闻网

  桂花落,稻穗黄,枯荷已经支撑不起雨滴的重量。秋已深了。

  渐行渐远的村庄,袅绕起岁月的忧伤。一边在行走,一边在失去。有一天,“乡村”会化为一个回忆的符号,只在文字中打捞它的诗意和寂寞。那透明而薄脆的童年,偶尔在一缕月色中浮现。回不去的,又且是村庄和童年。我们在时光的河流里流淌,慢慢忘了本来模样。

  每当我开着车,听着歌,从东到西,或从西到东,穿城而过,我变得容易怀旧,总与二十多年前的画面不期而遇。那个从乡间小路走来的少女,带着无畏走出了东门站台,打算从这里出发到外面的世界。可这么多年来,她的身影依然是出现在这座小城,小城有她的青春、爱情、事业和家庭。东门老车站犹存,从它旁边经过,眼光不禁滑入时光的河。车站旁的石拱桥依然坚固,而西大街上古色古香的母校早已变了容颜。弹指一挥间,我已从少女走到中年,岁月在我生命的小舟上会雕刻和记载了些什么?

  一个时常回忆过去和追问未来的人,注定了活着不够快乐。虽然我懂得,握在手心里的“现在”和“当下”才是最珍贵的。但却克服不了,似乎是在抗拒着什么,能抗拒什么呢?走得最急的都是最好的时光,得与失总是并驾齐驱,能有什么地久天长?学会接受,不再对抗,这世上再强大的人也敌不过时光;也不必苦苦追问,行走的意义是什么,每一段历程都是体验和获得。

  这要感谢文字和音乐给我的陶冶和滋养,一直以来,它们忠贞不渝地陪伴着我,相濡以沫,让我

有力量行走在路上。如果说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于我而言,这两者仿佛是在交替进行。在这个秋天,翻越千万重山水,它们不动声色却惊心动魄地交战。

  我的脚步曾跨到异乡,我的心却牵挂着小城的温情,当我在小城里日复一日地恣睢辗转,又始终在挣脱生活的围剿,渴望灵魂自在飞翔。文字帮助我平衡这二者,努力活得平和静好。写作是恩赐,告诉我有诗和远方,有心灵自由呼吸坦诚相对的地方,还有真实的自我。它提供给我一块私人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自由地思考和表达,长歌当哭,沉醉忘返。当很久没有练习书写,我的失眠如期而至,质疑着我和我脚下的路。后来我发现,能轻易走失的,就不是真正所热爱的。既然相信我和写作已生长为一体,那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那种敲击键盘的快乐,花朵在指尖绽放的愉悦,是给行走在尘世里的我,最好的奖励和洗礼。

  每个行走在尘世里的人都不易――为了有尊严地活着。人到中年,更是负重前行。行驶在路上,车来车往,阳光万丈,忽然泪就下来了。裹在飞扬的歌声里,是清洁,是释放,这一瞬的疼痛和苦辛。所有吃过的苦,流过的泪,终会化为回馈。原来委屈和挫折,是能撑大一个人的格局的。也许,不曾在路上蓦然流泪的人,也不足以谈论人生,更不足以表示热爱生命。外表越裹越紧越坚硬,而内心却仍有一块是柔软的。才会有那些突然而至不明所以地湿了眼眶,席卷起一层层潮水般的痛楚,湮灭在车窗外无际的天空。

  小小的车是个温暖的壳,包裹着疲惫的身心,在音乐中溶解怅惘和悲伤。什么时候,慢慢学会只向自己展览鳞伤,对艰难和困厄持有云淡风轻的微笑。这是一种成熟的力量,是在尘世里行走要肩负的刚强。不畏前行,不吝付出,那个美好的你,就是成长所付的利息。在路上,狂奔或凝滞,温和或焦碌,却有一个空间,有一个片刻,能抽身而出,神游浩渺和高远,悲悯众生升华自己,不管呈现出何种模样,都值得感激。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能都为自己而活着。小半生诗情画意地过去,吟诗作赋,彷如不食人间烟火,却也完成了生而为人的程序。那么后半生,要为这个哺育了自己的天空和大地做些事情,这是成长的仪式吧。

  在这个秋天,我在路上奔波,我见过晨曦的薄雾笼罩在枯荷上面,也看过捻亮夜色的灯盏次第盛开,还有嵌在楼宇间的一轮圆月,斜沉在无边的夜色……我的目光因为湿润而显得更加明亮。

  暮色苍茫,车停在十字路口,凝望前方层层叠叠蜿蜒远去的车流,李健的《沧海轻舟》在耳边响起,我觉得自己像一叶孤舟泊在海中央,慢慢被夜色淹没,又温暖,又清凉。

来源:云和县新闻中心 作者:杨蓉/文 刘海波/图 编辑:吴晓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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