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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处
2016年09月19日 10:20  云和新闻网

  走出病房小楼,一阵微风拂过,夹带了栀子花清幽的香。我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下去了。去车棚取了自行车,走过小桥,似有那么一丝的犹豫,我还是身不由己地驰向了与家相反的方向,朝着图书馆骑去。

  对书的痴恋,于我像是与生俱来,又像是前世有缘,总有无法释怀的眷爱。昨晚的大夜班虽是一刻不停地忙,然而那个藏着纸页与印墨暗香的地方实在太有诱惑了。而我就像个奶瘾极重的婴儿,哪怕只是去那儿小坐一会也心甘了。

  晨风里弥散着湿暖的味道,不远处的凤凰山早已流露出了春的生机。爬上小缓坡,跨进大门,春日里青枝绿叶的青涩伴着泥香扑鼻而来,清新,淳朴。我径直走向了阅览室,像回家一般,我无需过脑便可准确地来到自己的“领地”。正值晨间,阅览室里的人并不多,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撒在阅览室的地面上,明媚而温暖,扬起一屋子春暖花开的气息。我的心瞬间柔润无比,这便是我心中的百花园了。

  我又一次站在了书架前,心潮便又一次涨开来,那一刻,我竟变得那般贪婪,那些文学的,医学的,哲学的书就像一枚枚的珍珠宝贝,多得叫我束手无策。我的手伸了出去,即刻又被旁侧的书目吸引,缩了回来。再次伸出去,又因旁侧的书目缩回来。如此反复,纠结得不知如何取舍?我巴不得揽下整架子的书,把它们占为己有,让我这个书痴子看个天昏地暗,爽个死去活来。唉,在那些宝贝面前,我竟忽然变得如此的优柔寡断,成了一个笨拙的“寡断君”。要知道,就在一个小时前,抢救那个大出血病人,我可是绝对的当机立断,分秒不误。然而,墙上那滴答滴答的钟声又像个催命鬼似的催促着我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选书上。唉,这真是一个痛苦艰难的选择。终于在一百次的犹豫后,我拿定了一册书,快速坐了下来。

  书里的文字竟是这般醉人,不知是沾了仙气,还是着了魔力,之前择书的艰涩自然是早已融化在了雅典娜的深眸里。那些浮着墨香的文字,总是让我在身外的世界里,来来往往,激情绽放,感受着别样的精彩。或是将我引于心灵的幽微处,寻寻觅觅,细细领悟人性的光辉。也有些时候,又将我无情地抛在荆棘满地的灰色地带,任由我做无尽的思寻与缠绵。

  而在那些时候,我的心性竟是这般温顺,像只小绵羊,任由他们牵引着,如和风细雨般温柔,心欢处早已春暖花开。

  记得有一次,有篇文字描写老北京、老上海的古巷弄。茶弄里,左边茶楼的顾客可以翘着长烟筒,透过窗,与右边茶楼的顾客借个火。而在酒巷里,右边酒馆的顾客可以借着窗,看见左边酒馆的顾客点了几盘炒菜几个甜点。正午时分,满巷子的炖鸡味,腊肉味,酒香味都是鼻尖共享的佳肴了。此时忽然想起,因为急着赶书馆,我竟忘了吃早饭,肚子早已开始艰苦卓绝地抗争。我咽了一下口水,窗外一声铃响,正是下班的时间。我好庆幸,过了书瘾,终于无需我犹豫就可以回家犒劳我的胃了。我匆匆走出图书馆,腋下夹着《红玫瑰与白玫瑰》。我盘算着在我美美一觉醒来后,又可继续与我挚爱的张爱玲悄悄对话到半夜了。栀子花清幽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

  青葱岁月在书香里匆匆滑过。日子顺着年轮的痕迹蹒跚而行的时候,生活里的斑斓与泥泞便悄然呈现了。那年深冬,陪着爱人四处求医的日子让我精疲力尽,内心的饥寒交迫几度欲说还休。终于,在年末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个阴冷的午后,我又不知不觉来到了图书馆,来到了我内心的百花园。跨进大门,那些熟悉而陌生的气息又一次将我缠绕。别离时的满目葱郁,如今已是花枝凋零。然而藏在幽幽书馆里那些隐隐的纸墨暗香,轻手轻脚夹书而过的人群,细细碎碎的翻书声,却依然亲切如故,别来无恙,叫我心生感动,心儿竟柔软得有些泛酸。

  我轻轻地走进阅览室,选了书,坐下来。窗外偶尔的鸟鸣和着眼前的文字一点点地渗进心房。触摸着纸上人生,我又一次在泪里梦外细细体味着人世悲欢,心底的冰冷与坚硬一丝丝地被融化。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靠在母亲的怀里,时哭时笑,沉溺在书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在这座百花园里,所有的孤独、无助、阴冷都被轻轻地吹拂,绵柔地覆盖,聚散离合已化作人生的另一道风景。悲喜间,只剩下满世界的春暖花开。

  铃声响了,我合上书卷,舒了口气,向门外走去。一缕阳光正照在路对面的那排迎春花上。因为深冬的眷顾,它们变得稀稀落落。我抬头,却看见一抹嫩黄正悄悄地藏在含了一点绿意的枝条上。心安处,是家园。我的心安处该是这春暖花开的地方了……

来源: 云和县新闻中心  作者: 陈兆燕  编辑: 程煊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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